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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大师缺失的年代,《一代宗师》

2013-06-21 14:29 作者:苏小柒 来源:威尼斯人娱乐官网_澳门威尼斯人线上娱乐_威尼斯人网上娱乐欢迎进入!
片尾烟雾缭绕的画面和凄美的莫里康的曲子,悲伤的情绪潸然而起,不禁让人联想到莱昂内《美国往事》中那个伟大的结尾。Noodles躺在床上吸食鸦片似哭非笑度日如年,让人十分心痛。王家卫在向西部片大师致敬,却妙笔生花。
1 等了八年之久,我们见到了造梦师王家卫先生的新作《一代宗师》。在他的镜头下,我们看到了那个民国乱世。《何日君再来》久远迤逦的声音仿佛隔了一个世纪从点唱机里氤氲飘散而来。管弦节奏恍如隔世般,迷人的时代气息。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今宵离别后,何日君再来…… 在故事层面上,许多观影人会发现该片的叙事线性较差。王家卫先生的确摒弃了宏大的叙事风格,而走向了对细碎片段和感觉的勾勒。《一代宗师》宏观上在讲述民国时代的武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有一口气,点一盏灯,有灯就有人。"实际上,他的电影里通常被关注的问题在这部影片里都被涉及:无根的宿命、情感疏离、孤独感、忘却、以及拒绝的恐惧。生命遭遇荒凉乱世而无可解释,这种哲学上常用的意识形态,在他的电影里被抛向了后现代。 王家卫的电影开拍前通常是没有成型剧本的,他通过拍摄影片中一个个片段串联起一部电影。与他有过合作的人员都了解,王家卫先生会为演员量身打造拍摄一段短片,来抓捕某些时刻迸发的灵感和主题。待每一位演员的短片基本完成,便开始打乱重新组合剪片,以此来寻觅影片本身需要的元素和感觉,最终完成一部意识流影片的制作。这是造成他的影片制作拖沓和主要演员戏份过度被剪的主要原因。《阿飞正传》结尾莫名其妙插入刚出道的梁朝伟那一段精彩表演便出于此因。梁朝伟演的太精彩,剪掉可惜。但与阿飞正传其它人物主线格格不入,只好放到了最后。 自法国新浪潮电影运动以来,王家卫先生吸收了诸多艺术电影元素。表现主义手法深受安东尼奥尼等人电影美学色彩的影响,其作品的造诣又受到文学和哲学的熏陶,像川端康成、刘以鬯、穆时英、村上春树等人的书对他的电影编剧影响也很大。他对于电影元素早已捻熟于心,和科恩兄弟如出一辙,剩下的就是在构思挖掘影片中的人性意义和艺术价值。笔者是一个喜爱与研究香港电影多年的作者,认为《一代宗师》讲述的除了上文提到的历史和人性元素,还在讲述自《花样年华》、《2046》所延续的时间。他告诉我们,时间会让一个人忘记与自己生命相系的东西。叶问与宫二千丝万缕的暧昧也好,觥筹交错的功夫武林也好,在时间里都成为过眼云烟。一代宗师终落寞,我们苍老的连他的模样都记不清。想表达的太多能说出来的又太少,王家卫先生颤抖着讲述一个不完整的悲凉故事。 王家卫的电影美学很大程度上归功于他与美指张叔平和影指杜可风的铁三角合作。杜可风对于光于影的掌控日臻成熟,从《阿飞正传》、《重庆森林》、《花样年华》到气势恢弘的《东邪西毒》光影时空被发挥到极致。在用光处理上《春光乍泄》和《堕落天使》更具表现主义的诡异和暧昧,与对本片画面色调的掌控和封闭式构图有异曲同工之处。影片在后期剪辑中将时间打碎,通过表述人物在相同地点不同时间的动作来呈现故事。片中叶夫人反复眺望的窗台、宫二与叶问的字幕卡:先言"叶底藏花一度,梦里踏雪几回",再言"一约既定,万山无阻"。而黑白光晕中的全家福,半明半灭,仿佛融化于背景中。恍惚眩目的镜头、不规则的画面构图和艳丽但冷漠的表现主义色调。摄影师用大光圈虚化人物背景,加强画面紧促感,加上王家卫惯用的标志性特写,比如灯、酒,旗袍,再比如烟,从而突出人物失意的内心孤独落寞。片中这样的画面随处可见,只是这些道具没有在《花样年华》中那般丝丝入扣。 编剧出身的王家卫与邹静之的加入保证了该片的文学水准。影片中惯用的画外音是王家卫一贯特色。大段旁白缓缓的陈述介入,王家卫先生在从心理学上主观刻意地控制故事节奏与风格基调。如"永成说,每个人都会经过这个阶段,见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后面是什么。我想她是想告诉我,可能翻过山后面,我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可能会觉得这一边更好。"影片中类似的旁白一出,让人立即就感觉到王家卫电影来了。王家卫缓缓讲述的电影,更像是一篇经过岁月积淀的文化散文。他把时间、空间、感情这样抽象的东西通过文字和影像诗意地展现在了影片中。 此片三年前又推倒重拍,武学门派林立。在武术方面王家卫需要摆脱特技,还原真实的历史和武术的精气神。因此王家卫除了让我们看到老搭档袁和平行云流水的动作画面,还有一些略显牵强的徐皓峰等其他风格的介入。此外赵本山师徒匪夷所思的戏份让人大呼意外。 王家卫对电影配乐亦相当讲究。本片配乐除了民国音乐《何日君再来》、《玫瑰玫瑰我爱你》等,还采用了御用配乐大师梅林茂的《其后》在片中反复回荡,细心的观众会发现这首曲子很耳熟,这正是当年《2046》中的经典配乐。导演仍旧在暗示时空与流影,这一点我前面已经提过了。此外,片尾烟雾缭绕的画面和凄美的莫里康的曲子,悲伤的情绪潸然而起,不禁让人联想到莱昂内《美国往事》中那个伟大的结尾。Noodles躺在床上吸食鸦片似哭非笑度日如年,让人十分心痛。王家卫在向西部片大师致敬,却妙笔生花。"所谓的大时代,不过就是一个选择,或去或留。"他们都选择了留在属于自己的年月,那是他们最开心的日子。 《一代宗师》在讲述整个大武林时代的细节背景和视听元素上,都呈现出了极为风格化的意识和唯美主义的色彩。但基于现实主义的题材理解之上,笔者认为王家卫先生对于宗师的诠释除了大武林的概念之外,是有私心的。知人善用的王家卫还在有意成全演绎大师的美好愿望。众所周知,羞涩内敛的梁朝伟从《阿飞正传》最后那个镜头被发掘,蜕变到如今的老戏骨,王家卫功不可没。当年有人点评梁朝伟出演李安《色戒》时赤裸上阵付出过大,而王家卫却津津乐道说他终于打开了心结。加之香港电影没落,两岸三地黄金年代逝去不再。因此在这个大师缺失的年代,王家卫作为伯乐拥有敏锐洞察力,有意倡导这个时代鲜明的文艺旗帜。     [ 原创艺文栏目“燃”内所有作品仅代表作者观点,感谢关注。 ]
网络编辑:康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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